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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星殖民前夜:马斯克、叙事杠杆与一条万亿美元产业链

2026/04/08 13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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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群挥舞着私人资本大棒的人,究竟在赌什么?

火星殖民前夜:马斯克、叙事杠杆与一条万亿美元产业链
文 | Sleepy.md

人类文明的每一次出逃,都是这个样子开始的。

1620 年 9 月,102 人挤进一艘名为「五月花号」的木船,自英国普利茅斯港起锚,驶入凶险的北大西洋。逼仄的船舱里装载的不止是行李,更是一整套政治蓝图,他们要在新大陆筑起一座「山巅之城」,一个挣脱英国国教管束、远离腐败贵族盘剥的崭新世界。

他们不为探险而来,也不为经商而至,他们只是一群试图逃脱命运的人。

168 年后的 1788 年,首批英国囚犯被流放至澳大利亚。彼时的欧洲人将那片大陆视作世界的边缘,一个天然的流放地,专门用来把不需要的人打包扔掉,任由他们自生自灭。结果,那些被抛弃的囚犯偏偏在那里扎了根,盖起了城市,建成了国家。

再往后数,1848 年的加利福尼亚淘金热,1880 年代的西伯利亚大开发,1900 年代初的巴西橡胶热潮……人类文明每一次企图「重置」,拿到的总是同一个剧本:寻找一片无主之地,宣告新秩序的降临,随后资本、人流与技术疯狂涌入,在极其恶劣的绝境中,生生蹚出一套全新的生存逻辑。

现在轮到火星了。

但区别在于,五月花号有英国政府的默许,澳大利亚本就是英国王室的殖民地,加州淘金热的背后更有美国联邦政府的土地政策在托底。这一次,驱动这一进程的不再是任何国家意志,而是一批私人资本,包括风险投资人、硅谷创业者、前 NASA 工程师,以及埃隆·马斯克。

国家意志驱动的殖民,底色是税收、军队与主权逻辑;而私人资本催生的殖民,骨子里刻着的是回报率、退出路径与叙事溢价。这两套底层逻辑孕育出的文明,注定从一开始就大相径庭。

那么,这群挥舞着私人资本大棒的人,究竟在赌什么?

你还在焦虑 AI,他们已经在讨论火星矿产权

2025 年的一个寻常工作日,Tom Mueller 正向一众投资人推介他的新公司。

Mueller 不是普通的创业者。他在 SpaceX 工作了将近 20 年,亲手操刀设计了猎鹰 9 号的 Merlin 发动机,正是那台轰鸣的引擎,将人类送入国际空间站,将卫星推入既定轨道,更将 SpaceX 从一家濒临破产的边缘企业,托举成了今日估值万亿的商业帝国。

2020 年底,Mueller 离开 SpaceX,转身创办了 Impulse Space。这家新公司的核心使命一语蔽之:把货物送到火星轨道。

是的,目标不是近地轨道,也不是月球,就是火星轨道。

他的目标客户,是那些亟待在火星轨道上部署卫星、探测器与补给舱的机构和企业。他的逻辑异常清晰:火星任务的基础设施,必须从此刻起破土动工。等到马斯克的星舰真正冲天而起的那一刻,必须得有人,已经在那条航道上提前候着了。

2025 年 6 月,Impulse Space 拿下 3 亿美元 C 轮融资,总融资额达到 5.25 亿美元。投资方名单挺豪华的,Linse Capital 领投,Founders Fund、Lux Capital、DCVC、Valor Equity Partners 跟投。Founders Fund 是彼得·蒂尔的基金,Valor Equity Partners 是马斯克系公司的早期投资人。这绝非一群被火星狂想冲昏头脑的狂热散户,而是硅谷最为老辣的一批资本。

视线拉回眼前,你我朋友圈里最热门的话题,叫做「AI 会不会让我失业」。

在同一颗星球的同一条时间轴上,有人正为眼下的饭碗日夜焦灼,有人却在博弈火星矿权的归属。这就是最真实的认知时差,不同的人被折叠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,有人活在 2025 年,有人活在 2035 年,有人活在 2050 年。

这种认知时差并非新鲜事。1990 年代初,当大多数中国人还在讨论该不该买台彩电时,早有一小拨人在捣鼓互联网;到了 2010 年代初,当大多数人还在按诺基亚键盘时,已经有人在开发移动端 App。

每一轮技术浪潮,都在不可避免地制造这种时差。那些率先睁眼的人未必更聪明,而是他们置身的信息与资本漩涡,逼迫他们必须向更远的未来要答案。

但这一次的时差,比过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悬殊。

对 AI 的焦虑固然真实,可它依然只是一个困于「当下」的焦虑。而火星产业则是一盘押注「未来」的大棋,且这个未来不是区区五年,而是二十年、五十年。

火星产业链

提及「火星产业」,许多人的第一直觉是那是遥不可及的科幻,是马斯克虚无缥缈的白日梦,是硅谷巨贾的烧钱玩具。

这种论断在 2015 年毫无破绽,在 2020 年也大体公允,但在 2025 年,它已然不成立了。

火星产业链当下的形态,极度神似 1998 年的互联网。那时基础设施还没建好,大多数公司还在烧钱,商业模式还不清晰,但已经有足够多的真实资本、真实技术、真实人才在里面运转。你可以说它 Still Early,但你绝不能否认它的存在。

这条横跨星际的产业链,由底层至顶端,大致可拆解为五层。

第一层:运载。

把东西从地球送到火星,首先需要火箭。在这层基建里,主导者固然是 SpaceX 的星舰,但另一家名为 Relativity Space 的公司同样不容忽视。

这家公司做的事情,是用机器人把整艘火箭 3D 打印出来。他们的火箭 Terran R,从发动机到箭体,95% 的零件都是打印的。此前,Relativity Space 手里已经攥着 29 亿美元的发射合同。他们的逻辑是,传统火箭的供应链太长、太脆弱,一旦进入高频大规模发射阶段,零件供应就会成为死穴。而 3D 打印能将供应链压缩到极致,因为你只需要一堆原材料和一台打印机。

第二层:轨道运输。

把货物从近地轨道送到火星轨道,面临的是截然不同的工程挑战,需要专属的推进系统与轨道规划。而这,正是 Mueller 麾下的 Impulse Space 正在攻克的阵地。他们所研发的推进系统,能够支撑航天器在深空中完成精准的微操机动。它是未来火星远征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,恰如今日之物流命脉之于庞大的电商帝国。

第三层:建筑。

人登上了火星,住哪儿?这一层最有意思的公司叫 ICON,一家 3D 打印建筑公司。他们已在地球上成功打印了民宅与军事基地,如今手握 NASA 5720 万美元的合同,专注于研究如何就地取材,利用火星土壤(玄武岩、高氯酸盐、硫磺)直接打印出人类居所。该计划被命名为 Project Olympus。

不仅如此,ICON 还为 NASA 在德州休斯顿打造了一座名为 CHAPEA 的火星栖息地模拟舱。这座 158 平方米的全 3D 打印舱体,在 2023 年 6 月迎来了四名志愿者。他们非演员,亦非网红,而是 NASA 精挑细选的科学家与工程师。在长达 378 天的火星生存模拟中,他们亲手种植口粮,外出漫步必须穿戴宇航服,就连与外界的通讯,也被极其严苛地设定为 22 分钟的单程延迟,因为火星和地球之间的实际通讯延迟就是这个数字。

2024 年 7 月 6 日,这场漫长而孤独的星际生存演习才正式宣告落幕。

第四层:采矿。

火星上有什么资源?铁、铝、硅、镁,还有大量的二氧化碳和水冰。但更具商业想象力的是火星轨道周边的小行星。那些岩石中,富含着地球上极度匮乏的铂族金属,铂、钯、铑,这些在地球上极度稀缺的元素,恰恰是当下新能源汽车、半导体和氢能产业链的核心咽喉。

一家叫 AstroForge 的公司,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去小行星上采这些金属。2025 年 2 月,他们成功发射了首颗探矿卫星 Odin,直奔编号 2022 OB5 的小行星而去。总计 5500 万美元的融资额在航天圈并不算多,但他们是全球第一家真的把采矿卫星送去深空的私人公司。

第五层:能源与资源。

火星贫瘠,既没有化石燃料,太阳能效率也仅有地球的 43%,核能自然成了唯一现实的选项。但更具跨时代意义的能源宝库位于月球。那里有海量的氦-3,这种在地球上极度稀缺、月球表面却储量惊人的同位素,被视为理论上最完美的核聚变燃料。

一家名叫 Interlune 的公司,正在死磕月球氦-3 的提取技术。2025 年 5 月,他们与美国能源部正式签署了一纸购买协议。这不仅是一笔交易,更是人类文明史上首份针对地外天体资源的政府采购合同。

这五大层级,每一层都有真实运转的公司、真金白银的融资与硬核落地的技术。2025 年,全球太空创业公司的融资总额逼近 90 亿美元,同比激增 37%。这不是虚无缥缈的科幻,而是一个正在轰鸣成型的真实产业。

但这里有一个问题,一个很现实的问题:这些砸下重金的投资人,真的相信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真金白银的回报吗?

梦想越宏大,钱越好融

这些投资人里,没几个人真信自己能活着看到火星城市竣工。

Lux Capital 的合伙人 Josh Wolfe 在一次采访里说过,他们将重金押注太空企业,根本不是在赌哪张具体的交付时间表,而是看重这些公司在攻克星际难题时,无论成功与否,都会造出来在地球上有价值的技术副产品。

Interlune 研发月球氦-3 提取技术,就算月球采矿这门生意永远无法闭环,他们在低温分离和真空操作上沉淀的技术,在地球的半导体与医疗设备领域依然大有可为。ICON 死磕用火星土壤打印房子,就算火星移民的时间表再往后推迟五十年也没关系,因为他们的 3D 打印技术也已经在地球的低成本住房市场里跑通了商业模式。

这本质上是一种「进退皆赢」的投资构架。资本并非在豪赌火星,而是借火星之名,对冲地球运转的不确定性。

但这只是这套逻辑的第一层。潜藏的第二层逻辑,更令人玩味。

2026 年 4 月 1 日,SpaceX 秘密递交了 IPO 申请。目标估值 1.75 万亿美元,计划融资 750 亿美元。如果这个数字成真,这将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 IPO,超过沙特阿美 2019 年的 256 亿美元,超过阿里巴巴 2014 年的 250 亿美元,超过所有人的想象。

IPO 文件里,募资用途写了三件事:第一,将星舰的发射频次推向「疯狂的极限」;第二,在太空部署 AI 数据中心;第三,全面驱动无人与载人的火星远征。

注意这个排列顺序。火星排在最后,但它是整个估值叙事的天花板。

如果你把火星从 SpaceX 的故事里拿掉,它还剩下什么?不过是一家寻常的火箭制造商,外加一盘名为 Starlink 的卫星互联网生意。

火箭公司的估值上限大概是波音或洛克希德·马丁的量级,几百亿美元。Starlink 是个好生意,但但在竞争格局日益明朗的卫星互联网赛道,绝对给不了 1.75 万亿的估值。

火星,也唯有火星,才是那个能将估值从「百亿级」强行拉到「万亿级」的终极叙事杠杆。

这是「预期经济学」最极端的玩法。叙事杠杆撬动资本,资本下场砸出技术,技术落地做实叙事,然后再套出更大规模的资本。这个飞轮闭环,马斯克已经彻底跑通了。

SpaceX 在 2002 年成立的时候,市场根本不信一家民企能把人送进国际空间站。2012 年,龙飞船第一次停靠国际空间站,那些曾经嘲笑马斯克的人开始改口。2020 年,SpaceX 用载人龙飞船把宇航员送上太空并兑现 NASA 订单。每一次技术里程碑,都把叙事变成了现实,然后现实又产生了新的叙事。

在这个闭环里,「相信」本身便升格为一种生产力。因相信而下注,资金推动技术,技术印证信仰,继而引爆更狂热的追随与更汹涌的热钱。

但这套逻辑有一个前提:马斯克自己得相信。

「无处可逃」

2025 年 6 月,彼得·蒂尔在接受《纽约时报》专栏作家 Ross Douthat 专访时,抛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「2024 年,是马斯克停止相信火星的一年。」

彼得·蒂尔是马斯克最老的朋友之一,也是最早的投资人之一。两人合伙创办了 PayPal,在硅谷早期的残酷修罗场里一起摸爬滚打过。他说的话,和外人的揣测绝对是两种分量。

按照彼得·蒂尔的说法,马斯克最初的盘算,是把火星建成一座原教旨自由主义的政治乌托邦。这个设想有着极其明确的文化锚点——科幻作家罗伯特·海因莱因的名作《严厉的月亮》。

书中描绘了一群流放月球的囚徒,在挣脱地球政权后构筑起自发秩序,最终燃起革命烽火宣告独立。马斯克把这本书翻烂了,他想在火星上复制那个故事,在火星上搞一个没有美国政府收税、没有欧盟瞎监管、绝对排斥「觉醒文化」的特区。一切按自由市场最残酷的法则运转,赢家通吃,弱者淘汰。

这套野心,马斯克在台面上从未明说,但它是整个火星计划的底层驱动力。去火星,从来都不止于技术的远征,它本质上是一场盛大的政治大逃亡。

直到有一天,马斯克和 DeepMind 的 CEO Demis Hassabis 聊天。Hassabis 轻描淡写地掷出一句:「你要知道,我的 AI 会跟着你去火星。」

意思是你逃不掉。当你将人类迁徙至火星,也就将人类的价值观、偏见、权力结构与意识形态悉数打包了过去。AI 正是这一切文明附骨之疽的浓缩与放大器。你在地球上孕育了怎样的 AI,火星上便会滋生怎样的 AI。火星从来都不是一张纯白无瑕的画布,它不过是地球的一张复印件,而且代价更昂贵,生存更维艰。

马斯克沉默了很久,最后吐出一句:「无处可逃。真的是无处可逃。」

在彼得·蒂尔看来,正是这次对话,硬生生把马斯克在 2024 年逼向了政治牌桌。与其在火星上建一个乌托邦,不如直接在地球上改变权力结构,这就是他全力支持特朗普、深度介入 DOGE(政府效率部)的深层原因。既然跑不掉,那就干脆把你原本想逃避的地方彻底改造。

五月花号上的清教徒远渡美洲,却也将英国的阶级森严、种族偏见与权力逻辑一并装入了船舱。他们苦心构筑的「山巅之城」,最终沦为了旧世界的倒影,奴隶制、阶级板结、宗教倾轧死灰复燃,不过是换了一套修辞。

澳大利亚的流放地亦是如此,它完美复刻了英帝国的阶级秩序,仅仅是将「贵族」的头衔让渡给了「自由移民」。人类每一次企图在新大陆上涅槃新秩序,都不由自主地将旧文明的基因植入其中。

人带着自己的意识形态走,意识形态就跟着去。

试图逃亡的挣扎本身,恰恰成了注定无法逃脱的铁证。

既然如此,这盘砸下万亿的星际大局还有意义吗?在文明无处可逃的阴影之下,是否还有人仍在进行着这场西西弗斯式的远征?

但星舰还是要飞

马斯克说完「无处可逃」之后,却并未停下向前的脚步。

2026 年底,星舰还是要飞,搭载着 Tesla Optimus 机器人先行踏上火星的赤壤,为后续的载人任务趟路。2029 年,载人远征的倒计时将正式启动。要筑起一座百万人口的火星城邦,意味着需要倾泻一百万吨物资、集结一千艘星舰、完成一万次发射,单是这铺天盖地的发射成本,便高达惊人的一万亿美元。时至今日,马斯克依然在聚光灯下,执拗地重复着这些庞大到令人眩晕的数字。

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故事。

2025 年 3 月,AstroForge 的探矿卫星 Odin 在深空中彻底失联。

它在 2025 年 2 月 26 日搭乘 SpaceX 猎鹰 9 号升空,作为 IM-2 任务的次级载荷,剑指小行星 2022 OB5。它的使命,是拍下那颗岩石的表面,去证实其中是否真封存着铂族金属。

升空伊始,一切如常。然而不久,地面站开始失去信号。澳大利亚主站宕机,备用站配置错乱,另一处站点的功率放大器在发射前夕离奇损毁,甚至还有一座新建的手机信号塔横插一杠,彻底搅碎了接收频段。Odin 就这样遁入死寂,在距地球 27 万英里的幽暗深空中漂流,生死未卜。

面对这般败局,AstroForge CEO Matt Gialich 在复盘报告中写下:「说到底,你他妈的必须站上拳台,放手一搏。你必须得去试试。」

他们以一种自嘲式的黑色幽默,将这次铩羽而归的任务戏称为「Odin't」(Odin + didn't)。紧接着,便决绝地抛出了 DeepSpace-2 的宏大计划,一个重达 200 公斤、配备电推进与着陆腿的庞然大物,这一次,他们要真正降落在一颗小行星之上。

这便是航天产业最真实的质地。它绝非硅谷那套「快速迭代、拥抱失败」的轻盈游戏,而是一种更为厚重、更为苍凉的宿命。当你将呕心沥血的造物抛入深空,一旦信号断绝,它便化作了浩瀚宇宙中的一粒无名尘埃。你无从知晓它的归宿,更无处寻觅它的残骸,你能做的,唯有咽下漫天的死寂,回去造下一颗。

2024 年 7 月 6 日,德克萨斯州休斯顿。当那扇 3D 打印的舱门缓缓开启,四名结束了 378 天「火星流放」的志愿者重返人间。

微生物学家 Anca Selariu 面对镜头说:「为什么要去火星?因为它是真的可能实现的。深空能将人类紧紧相连,激发出我们灵魂中最耀眼的光芒。这是地球人跨出的一小步,却足以照亮未来数个世纪的长夜。」

结构工程师 Ross Brockwell 则坦言,在这段与世隔绝的岁月里,他最深的体悟是:面对无垠的星海,想象力与对未知的敬畏,才是支撑人类走下去的最珍贵的品质。

而医疗官 Nathan Jones 在这场漫长的隔绝中的收获则极其内倾。他总结说:「我学会了去享受当下的每一个季节,并心平气和地等待下一个季节的降临。」在三百多天里,他学会了画画。

这四个人并非马斯克。他们没有背负 1.75 万亿美元的资本神话,也无人关心他们在社交网络上的只言片语。他们进那个房间,是因为有人得先去试试。Gialich 发射那颗卫星,是因为有人得先去试试。Mueller 离开 SpaceX、创立 Impulse Space,是因为有人得先去试试。

面对马斯克那句悲观的「无处可逃」,这些人没有逃跑,没有放弃,而是先去试试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感觉。

Selariu 出舱之后说了一句话:「我确实很庆幸能重新随时获取信息,但我会怀念那种断开连接的奢侈。毕竟在这个世界,一个人的价值居然是被数字世界的存在感来定义的。」

她在一个模拟火星的房间里待了 378 天,当她重返喧嚣的地球后,最舍不得的,是那里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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